
从ego到身外身,我曾把完整的我打碎
今天我们先聊一个有意思的主题——ego。
- 一方面有的大厂会对自己的价值观中写道“ego 放小”,一方面有的大厂流行黑话里“没有体现你的思考”;
- 一方面有的自媒体课程告诉你“人设很关键”,一方面有的品牌运营告诉你“IP 不能有 ego”;
- 一方面亚当·斯密名言告诉你“劳作是为了获得他人的爱与认同”,一方面大家都在做“悦己经济”。
那甚嚣尘上的 ego 究竟是什么?对个体而言是好是坏?
本我、自我、超我
ego 本来就处在弗洛伊德那套心理结构的中心,谈到它时,绕不开“本我”(id)、“自我”(ego)和“超我”(superego)三者的关系。
但如果再引入尼采的“超人”(Übermensch)概念,整个思考的维度就开始立体起来了。
弗洛伊德与尼采看似是两条不同的思想轨道,但他们都在探索一个共同的问题:人到底该如何与自己的本性相处?
我们先回到基本概念。
弗洛伊德认为人是由“本我、自我、超我”这三层结构组成的:
本我(id) :是最原始的冲动,代表欲望、原始本能、快乐原则。它是生物性的,追求即时满足,是人类最接近动物本能的一面。婴儿的哭闹、饥饿时的愤怒、强烈的性冲动,都是本我在起作用。
自我(ego) :是现实中的自己,负责协调本我与外部世界。它的核心功能是“调停”——既不能完全放纵本我,也不能完全压抑它。Ego 是“理智”的化身,负责平衡、妥协和现实适应。
超我(superego) :是道德、良知、社会规范的集合。它是后天塑造的,来自父母、教育、社会文化的约束。超我往往扮演“裁判员”的角色,对人的欲望和冲动加以审查和压制。
这三者的关系其实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内在博弈:本我拉着你去堕落,超我拉着你去高尚,而自我则疲于奔命,试图在两者之间找到平衡。
在这种结构里,ego 显得特别“卑微”——它既不像本我那样纯粹,也不像超我那样伟大。
它就像个夹在吵架父母中间的小孩,不断在欲望与道德之间左右为难。
也正因如此,ego 往往显得琐碎、焦虑,甚至有点狼狈。
它知道自己既无法放弃欲望,也无法完全遵从道德;它必须在不完美中找到某种“暂时”的平衡。
因为本我它恶、超我它圣、自我不得不拧巴。
外假于物的超人
而这恰恰是尼采提出“超人”概念的关键背景。
尼采并不相信这种妥协能带来真正的自由。
他认为,本我与超我是对立的力量,ego 在这种对立中不断消耗自己。
于是,他提出了“超人”(Übermensch)的概念——一种超越本我与超我对抗的新存在。
尼采的超人既不是欲望的奴隶,也不是道德的俘虏。
超人敢于直面自己的本能,但不被它所奴役;同时,他也知道所谓的“道德”不过是一种社会规训,未必具有绝对正确性。
你要知道,我们所谓的情绪价值和绝对正义,不也就是抛弃利益最大化的傻行为,对了,还有对宗教的狂热。
声明: 以上内容仅为对思想观念的探讨,旨在探讨人类行为、信仰及社会规范背后的心理与哲学机制。无意冒犯任何宗教、信仰或个人价值观。尊重每个人的信念选择,同时希望以开放的态度,探讨不同观点可能带来的思考和启发。
而超人呢?
超人通过一种强烈的“意志力”来超越这一切,成为“自我立法者”——不再活在别人的期待和社会标准中,而是主动定义自己的价值体系,直面混乱和虚无,依然选择活出自己的意义。
所以,ego 的问题本质上是一种“中间态”困境——它是调停者,既无法彻底满足本我,也无法完全取悦超我,结果往往在平衡中迷失了自我。
而尼采的超人,则是对这种困境的“出逃”:超人拒绝做妥协者,而是主动成为“自己的主宰”。
超人必有反骨
这让我想到一个深刻的问题:现代社会是否正在培养越来越“ego 化”的人?
我确实有过这个困境,我还记得那次下班跟一个休假的小姐姐聊天:你说是公司给每个电脑配了一个员工还是给每个员工配了一个电脑?
当时我的背景是处在一个负反馈的环境中,没有人会说我有方向性错误但是我越努力越做错。
这就很吊诡了。
Ego 本应是“我”的象征,却总是通过“他人”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
换句话说,ego 是一种“被凝视的自我”,是一面不断在社会环境中调整角度的镜子。
没有他人,ego 就失去了参照物。
一个人独处太久,不是 ego 会变得更强,而是 ego 会变得脆弱,甚至开始瓦解。
最极端的例子是,极端孤立的人往往会经历自我认知的错乱——没有他人的反应,他们连自己是谁都无法确认。
这说明,ego 不是一种“内在的自我”,而是一种“社会的产物”。
在社交媒体、职场竞争、身份焦虑的背景下,ego 似乎成了一种“防御性机制”而无关好坏。
人们不敢回归本能,怕显得“原始”;但也不敢真正追随道德,怕显得“过时”或“无趣”。
于是,ego 成了一种“自我展示的技术”——我在社交媒体上展示出一个“既有欲望、又不失分寸”的人;在工作中表现得“既有野心、又不显张扬”;在社交场合刻意维持一种“既有个性、又不会冒犯他人”的姿态。
可问题是,这种被过度修饰的 ego,本质上是空的。
它不是本能的流露,也不是理想的超越,而是一种“谨慎的妥协”——一种对“冒犯”的恐惧,对“被否定”的焦虑。
这样的 ego,其实是在牺牲自我,换取安全感。
尼采的超人,恰恰是对这种“虚假 ego”的反叛。
超人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欲望,但他也不会屈从于欲望;他不会盲目迎合社会标准,但也不会刻意反叛。
他既敢于接纳自己的脆弱,也敢于无视他人的评判,选择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
所以,如果将本我、自我、超我和超人并列来看:
- 本我是“我想要什么”
- 超我是“我应该成为什么”
- 自我是“我如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”
- 超人则是“我不再困在这些问题里,我自己决定‘我是谁’”
今日方知我是我
换句话说,超人是通过反叛“虚假 ego”超越 ego 的存在。
超人不是一个简单的道德标杆,而是一种“重新定义自我”的勇气。
如果说 ego 的本质是一种幻觉——一种在社交网络、身份认同、成就标签、群体归属中不断堆叠出来的“假我”。
那超人既承认“我充满欲望”,也承认“我背负着社会规范”,但他选择不被这两者所左右,而是以自己的意志,去塑造一个全新的自己。
这让我想起道家的“身外身”。
“身外身”首先暗示了一种主体性的分裂。
所谓的“身”,本该是个体最确定的存在:我触摸得到、感知得到,所有的体验、欲望、痛苦、快乐,都围绕着“身体”展开。
但“身外身”这个概念,却在这种原本单一的存在里撕开了一个口子——它暗示着,个体的存在并非只有一个维度。
身体是一个维度,而在身体之外,另有一个“存在的投影”在运行。
这个“身外之身”,既可以是意识的延展,也可以是社会意义上的“第二个自我”。
而第二个 ego 它只能是“真我”。
世界是我的意志
社交媒体中的“我”、名片上的“头衔”、职场中的“角色”,这些身份和标签在某种程度上,都是“身外身”的表现。
啊,这不是环境规训出来的“假我”吗?怎么又说是“身外身”呢?
因为我在扮演,是我的有意,也是我的无心。
真真假假、虚虚实实。
它可能是你在人群中的面具,也可能是你在世界上的投影。
尼采说:“当你凝视深渊时,深渊也在凝视你。”
它意味着,你的存在感不再局限于“我”这个有限的个体,而是一种更广阔的“在”。
这种“在”,可以是通过作品、思想、影响力,甚至仅仅是一种强大的存在感,渗透到他人和世界中。
世界是我观自在的内景,也是我意志的外投射。
打碎 ego 的人先享受世界
一句话:“真正的自由,不是满足欲望,也不是压抑欲望,而是超越欲望。”
所以,我们该不该有 ego?
我倾向于说:“必须有,但必须打破它,成为超人。”
Ego 是一种假象,它让人以为自己是某种确定的、稳固的存在。
可真实的自我恰恰是流动的、变幻的、甚至带有不确定性的。
真正的自信,不在于不断强化 ego,而在于对“无常”的接纳——你不必每时每刻都知道“我是谁”,也不需要时时刻刻证明“我很特别”。
人类的 ego,本质上是一种对“消失”的恐惧。
我们害怕被遗忘,害怕自己的一切努力和思考终将无迹可寻。
于是,我们用 ego 去刻画自己,试图在一片模糊的世界中留下“这就是我”的印记。
那些看似自负、强势、甚至咄咄逼人的 ego 背后,往往藏着极其脆弱的存在恐惧。
一个人愈是害怕无意义,愈是需要 ego 来“划定疆域”,证明“我和你们不一样”。
不说别的了,我是不是一个很好的例子。
但也像我前文所讲的那样,世界也是被超人自我定义的。
既然世界是自我的定义,那我才有了真正的自由。
这或许解释了,为什么 ego 最容易在“成功”与“失败”两个极端中暴露。
成功时,ego 膨胀,形成对自己的过度强调;失败时,ego 崩溃,人会陷入无比的自我怀疑。
这两者看似相反,实则是同一件事——ego 在保护着那个始终在害怕“我不重要”的自我。
所以,自由在于“平常心”。
世界是你定义的,你又是超人,还有比这更大的自由吗?
甚至我觉得“平常心”也只是看了看这个世界之后觉得索然无味罢了。
而当你打碎 ego 的时候,你会发现:
原来我也不过一个心里装得下世界的凡人。
- 标题: 从ego到身外身,我曾把完整的我打碎
- 作者: Anjou Duan
- 创建于 : 2025-03-15 20:36:16
- 更新于 : 2025-03-15 20:38:14
- 链接: https://heycsm.com/2025/03/15/从ego到身外身,我曾把完整的我打碎/
- 版权声明: 本文章采用 CC BY-SA 4.0 进行许可。